第3章 你被人种了蛊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毕得财在小盼结实的屁股上拍了拍,睡梦中的小盼踹了他一脚,翻个身继续酣睡。
毕得财给他盖上被子,摸着他脸蛋爱怜地说:“小兔崽子,敢踹你老丈人,胆肥了你。”
乔小盼咣当一脚,再次把被子蹬掉,露出个小鸡鸡撅得老高。
毕得财还要给他盖被,乔福林说:“拉倒吧,俗话说小男孩儿身上三把火,冻不着他。”
毕得财笑说:“你瞅他小样,跟你一个模子印出来的。”
毕得财稀罕小盼,那是真稀罕啊。他和老婆没有儿子,只有一个女儿叫毕佳媛,比乔小盼早出生一年。李萍怀小盼的时候,毕得财就总说,如果你俩生的是儿子,将来就给我当姑爷,逢年过节也有个买酒的人,如果你们生的是个女儿,我就任她当干闺女,让她和毕佳媛结拜为干姊妹,长大了也好有个照应。结果李萍生的是个带把的,这可把毕得财乐坏了,只要见了乔小盼就让他喊“老丈人”,他要不喊,就弹他脑瓜崩,结果小盼见了他像耗子见了猫,老早就开溜。
乔福林和毕得财出了院门,披着星光向村南率宾河边走去。大榆树下更加热闹,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,人们唱的更欢,扭得更浪,而大榆树的另一侧,下棋的,走古道(当地一种石头树棍游戏)的,跳房子的,追逐嬉戏的,甚至孩子的哭声,女人的浪笑声,无不凑成柞树村的晚景图。
两人沿着率宾河溜达到吊水壶边,细水飞溅,水声哗哗,他们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。乔福林望着夜幕中呈现蓝白色的瀑布,想起小时和毕得财、徐莲蝶常来这里玩耍、藏猫。那时,乔福林是村里顽童的头,不管是高他一头的关大壮,还是大他几岁的二迷糊,都喜欢跟他混,服服帖帖听他指挥、调遣,即使扮演汉奸、鬼子也乐得屁颠屁颠。那时,柞树村半大孩子中流行一种说法,“柞树沟三少”,除了乔福林和毕得财二少外,另一少就是假小子徐莲蝶,她是他们的“娘子军”。
毕得财告诉乔福林,去年冬天他在观音岭采集到野生黑木耳孢子,研究出一个新的适应老爷岭地区环境的菌种,一定会赚钱。看着他手拿把掐的样子,乔福林说,“那你可发了,一斤黑木耳干货,听说供销社三块钱收购呢。”
“三块钱?”毕得财哏哏笑,肩膀一耸一耸,说,“你那是啥年月的价钱啊,那是十年前的价钱,现在能卖十块钱。”乔福林不相信,“真的假的?这也太贵了!”
“大林子,你一个月才挣200多,还不如20斤木耳挣得多呢,我看你不如辞职搞黑木耳得了?”毕得财突然转身说。
“扯淡!”
乌漆嘛黑中乔福林看不清他的脸,只看到一点红色烟火豆似的夹在他指间,笑说:“我一无技术,二无资金,你别忽悠我了。”
毕得财说:“我不是忽悠你,我说的真是一条发家致富路啊。”
“那我也不干。”乔福林仰望天空,星河璀璨,夜色阑珊,说,“你忘了,以前咱这搞木耳段,那时多红火,多挣钱啊,可后来咋样了?还不是歇菜了,亏钱了。你呀,纯粹是马歇尔计划。”
“我不是马歇尔计划,”毕得财一本正经地说,“以前搞木耳段应该挣钱,可是二迷糊他爹,为了压秤,为了多卖钱,就黑了心,往木耳上撒盐水、掺沙子,自己毁了自己,不然咱柞树村早成万元户村了。”
乔福林叹息一声,说:“可不,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,把好端端黑木耳产业给毁了。”
毕得财说:“我注意了一下,现在辽宁向阳市不搞木耳段了,人家搞木耳袋,袋栽木耳,用锯末子,不用散放在山上养菌,也不用住在窝棚里喂蚊子,把木耳袋摆在河边、地里就行。”
乔福林说:“你就是把黑木耳说出花来,我也不干,好不容易从柞树沟爬出来,我再回来摆弄土坷垃,埋汰人呢!”
但最后成为“蛊”种进乔福林脑子里的,是毕得财给他算了一笔账,他说不用多,只要种两亩地,摆放两万袋就能净赚一万五,比你上六年班挣得还多。当然,让他痛下决心的,是他突然想起大哥欠村里、镇里各种款项,他想如果按照大哥现在这种状态,不仅如法还清欠账,恐怕还会越积累越多,这让他无法释怀,那笔账,像一块大石头,压得他喘不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