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燃烧危机
新的故事,正在发生。
“你爱上哪吃上哪吃。”乔福林噔噔噔下楼了。
乔福林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,他想李萍,上次回家他就发现,李萍明显消瘦下来,饭量很小,吃的还不如猫吃得多呢。他知道李萍胃不好,听她说单位体检,查出萎缩性胃炎。这可不是个好毛病,下步发展一般都是胃癌。回到柞树村后,深夜睡不着觉的时候,乔福林一想到这里心就揪揪着疼。他知道,本就身体羸弱的李萍自打他辞职后,照顾老父和孩子的担子都压到她肩膀上,她那么要强,单位工作又忙,他真担心哪天李萍挺不住而倒下……乔福林更担心小盼,这孩子眼看要上初中了,却还一直对自己带搭不理的,他早就想找机会跟孩子热络一下感情,不然等他后年上了初中,孩子到了叛逆期,学习又紧,恐怕到时候孩子心理会出现障碍。可是柞树沟的三个灭菌锅炉不能熄火啊!烧了两天的三锅菌,废弃扔掉是不可避免的,但按照几个煤矿的情形,恐怕这个冬天都无法供应他所需的优质块煤。
郁郁寡欢中,乔福林没有心情再去想老婆孩子的事,在心中说了声老婆对不起了,开着吉普车冲出县城,拐上省际公路朝柞树村奔去。
侯宝山一下午都没出屋,坐在炕桌前滋遛滋遛喝茶,不错眼珠地盯着院门前的街道。街道上铺满了积雪,阳光下泛着莹白色的光,瞅一下两下还行,时间长了不是流眼泪就是眼前黑乎乎的发晕。齐丽美给他烧了两壶开水,茶已经泡得没了颜色,侯宝山去了3次厕所,撒了3泡长尿,也没等来他要等的人。
齐丽美见侯宝山连雷打不动的午觉都不睡,就那么痴痴地盯着院门看,就埋怨说:“你眼珠子都红了,像个兔子眼,咋还坐在窗前傻看什么,那个破院门有啥好看的?”她顺着侯宝山的目光,看见的是院门,就以为他盯着出神的是院门呢。
侯宝山不耐烦地说:“你该干啥干啥去,我这是工作。”
齐丽美更不理解了,“你不是傻了吧?怎么坐在炕头上看院门,还成了工作呢?”但她还是嘀嘀咕咕去了厨房,儿子侯玉虎来信说,他和吴雅娟以及孙女聪聪想吃她包的大黄米粘豆包,请她给包一锅冻起来,哪天他去观音岭巡查盗猎时,再回来取。
一阵马达声终于打破柞树村的宁静,侯宝山看见草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乔福森家门口,接着乔福林下了车,大步流星进院了。
侯宝山推开屋门走进来的时候,乔福林正苦着脸子吩咐雇工不要再往炉膛里填煤了,让他们赶紧闭火,等炉膛里凉透了,把这些菌袋掏出来扔掉。
雇工们感到很惊讶,说:“那不白烧两天了吗,扔掉多可惜啊。”
侯宝山说:“是啊,两天两宿烧了好几顿煤,扔掉太可惜了,我看不如就这么将就用吧。”
乔福林在手推车的扶手上坐下来,沮丧地说:“烧也是白烧,温度上不来,灭菌不彻底,到时候即使种上菌,也是杂菌,还容易感染其他菌袋里的病菌。”
几个雇工撮了一些沙子,埋在燃烧的煤炭上,不一会儿呼呼燃烧的火苗彻底熄灭。
乔福林知道侯宝山的来意,光着脑袋走出屋来,站在当院吸了口烟,说:“侯叔,你不用再劝我了,你看我这都愁死了,哪有心情当会长啊,唉,我现在上吊的心情都有,如果解决不了煤炭大卡问题,我准备的60万袋菌需物资就白费了,我就赔死了!”
侯宝山见他没戴棉帽子,脸庞冻得紫茄子色,耳朵冻得像红柿子,不免突然变得焦虑起来,说:“既然你家这样,那其他耳农家也好不到哪去,这可坏了,坏大事了!”
这时关大壮呼哧带喘地跑进院子,火狐狸皮帽子抓在手里,头上热汗蒸腾,焦急地他对乔福林说:“坏菜了大林哥,我家菌锅温度始终上不来,咋整啊?”
乔福林突然打了个寒颤,他想是啊,既然我家新式灭菌锅炉都达不到温度,其他耳农使用的老式灭菌锅肯定也达不到,全村200多户啊(村里又新增加了几十户人家种植黑木耳),如果都遭受损失,那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,他们和自己一样,都是把房屋抵押给农村信用社和农业银行,贷了款的,那样的话,柞树村几乎家家都要破产的啊!
乔福林蹾在地上,两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雪地,脑子里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