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

第38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

从吉林考察回来后，乔福林带回来一些技术资料，第二天他开车直奔穆丹市，采购建设菌包厂所需的其他材料，而菌包厂的主要设备，他已经在吉林那边订购，要求厂方五日内运到柞树村。为保险，他还与他们签订了质量保证书，请他们派几名工程师全程指导、监督安装过程。

因为不知道菌包厂生产出来的菌袋质量如何，乔福林仍然将新式灭菌锅炉启动，而徐锡坤家的那台老式锅炉，就此光荣退休，作为不时之需。

由于是冬季，无法施工建设菌包厂厂房，乔福林看中了柞树村早先的磨坊，这个磨坊属于柞树村最高的建筑，大约有二层楼那么高，曾留下乔福林童年美好的回忆，那时困难，顿顿吃苞米面，秋天村里小麦丰收后，家里能分到几十斤，父亲乔元海背着小麦来到磨坊排队磨面，而期盼了大半年的乔福林总是尾巴似的跟在后面，在弥漫着面粉的麦香味道中，期盼着快点轮到自己家磨面，然后就能吃上母亲蒸的香喷喷的大白馒头了。

现在的磨坊有些破败，窗户玻璃几乎全被打碎，屋子里挂满了蛛网，一把大铁锁锈迹斑斑，昭示着已经许久没有人打开过了。老磨坊像个衰弱的老者，孤独寂寞地矗立在那里，像个无人理睬的孤独者，诉说着往日的辉煌以及现今的无奈和凄凉晚景。乔福林找到侯宝山，把想承包老磨坊筹建菌包厂的事说了。侯宝山正为几百个昼夜冒黑烟的烟囱的事情犯愁，听说乔福林要建菌包厂，而且除了满足自己需要外，还可以对外加工140万袋，部分缓解环境污染问题，他二话不说，当即表态支持。

侯宝山说：“你的设想好，我晚上开个村委会，大家商量一下，如果意见统一就允许你承租，不过老磨坊破旧的不成样子，你收拾收拾、镶镶玻璃，就开干吧。”

当晚支委会结束后，侯宝山来到西院告诉乔福林，村委会成员一致同意乔福林承租老磨坊。乔福林没想到侯宝山办事效率如此之高，就十分高兴，抽出一支烟，给他点着火，说：“你们商量个价，只要不是太高，我就租下来。”

侯宝山吸了口烟，说：“大家都很支持你建设菌包厂，说你先干着，等明年黑木耳下来卖了钱，再交租金。”

乔福林没想到村委会如此支持自己，颇有些意外，说：“谢谢村里对我的厚爱和支持，既然如此，我一定把菌包厂尽快建好，尽最大努力减少对柞树村的环境污染。”

乔福林给吉林方面打电话，催问设备情况，那边说设备已经运出来了，也按他要求派来四个工程师，帮助他建设安装调试设备。

两天后设备运到，老磨坊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，为了赶进度，乔福林跟四个工程师商量，昼夜施工，他给每人每晚发100元补贴。四个工程师见他如此仗义，又听说了他带领乡亲们种植黑木耳致富的事迹，深受感动，就答应了。乔福林为表示感谢，让大嫂毕雪梅把伙食搞好，早上肉馅儿包子、牛奶，中午晚上不是炖排骨就是炖河鱼，十点钟还有夜宵。工程师见他如此实诚，干劲儿更足了，连续几天没合眼，把设备安装完毕，开始调试阶段。

乔福林早早起床来到老磨坊，今天是菌包厂正式投产的日子。他凌晨两点钟就醒了，听见楼上有动静（大嫂住在楼上，他住在楼下），接着屋门吱嘎一声，他知那是大嫂去包子铺发面、剁馅儿去了。他坐起来将窗帘拉开一条缝，外面漆黑漆黑，只有胡同里一个手电光柱，在一晃一晃地移动，那是大嫂的踪迹。看看表，离亮天还有四个多小时，乔福林又躺下了，可怎么也睡不着了，索性打开灯翻看带回来的菌包厂技术资料。好不容易挨到六点钟，外面不再漆黑，灰蒙蒙的天空呈现出黎明前的色彩。乔福林起床洗漱，然后吱嘎吱嘎踩着积雪往老磨坊走。

这些年乔福林一直雇佣赵毅等几个外地农民，除了仲夏至初冬这段时间，其他大半年都雇他们帮自己侍弄黑木耳，所以几年下来，他们基本掌握了黑木耳从备料、拌料、消毒、制菌、灭菌、养菌、打眼、摆袋、浇水、采摘、晾晒的全部技能，差不多成了半个技术员。这让乔福林很欣慰，有时他也敢舍手，放手让他们干。其实乔福林对他们不薄，给的工资比别人多出一成，不仅管吃管住，还时常给他们改善伙食，谁家有急难事急需用钱，乔福林就把全年工资提前支付给他，连个欠条都不打，凭的就是信用二字。而这些农民工也都朴实、踏实，勤劳肯干，从不偷懒，有时赶上制菌、灭菌和采摘等关键时刻，不用乔福林吩咐，自动自觉地加班加点，让乔福林放心又感动。

外面寒风呼啸，卷起的雪花像无娘的孩子，任凭寒风撕咬、摔打，灌了乔福林一脖子雪。他赶紧把帽子往下按按，双手插进羽绒服兜里。他来到老磨坊的时候，赵毅领着几个雇工已把制菌的前期工作做完，留下的两个工程师也来了，乔福林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，他想就凭这些人对自己的支持和厚爱，也要把菌包厂建成。如果经过一两年实践，菌包厂技术过关了，一定扩大规模，让更多的乡亲们受益。令乔福林感动的，是关大壮和徐莲蝶也来了，接着侯宝山也来了。

侯宝山棉帽子两边，结着霜气，眉毛上也凝结着白霜，脸颊冻得通红。乔福林说：“天这么冷，侯叔你咋也起这么早，天还没亮呢，正是冷的时候。”

侯宝山抹去眉毛上的白霜，嘴里哈着白气，说：“惦记你的菌包厂，睡不着啊。”